事件背景
Meta 於 2025 年 12 月 29 日完成收購 AI 代理公司 Manus 的母公司 Butterfly Effect，作價逾 20 億美元，原本計劃將其技術併入 Meta AI。四個月後交易被推翻：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依據 2021 年 1 月 18 日生效的《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於 2026 年 4 月勒令雙方撤銷交易。律師行 Morgan Lewis 指出，這是中國首次公開動用外資安全審查機制，去拆解一宗已經完成交割的跨境 AI 收購。
Manus 早在 2025 年 7 月已把營運中心遷往新加坡，但離岸架構並未擋住審查。Morgan Lewis 的分析形容，中美兩地現時同樣採取「實質重於形式」的做法，直接穿透公司架構去看技術本身的來源，包括技術在哪裡開發、工程團隊在哪裡累積經驗，以及知識產權如何從原本的中國實體轉出。
Meta 在 2026 年 6 月開始執行分離，切斷與 Manus 的數據互通及內部系統權限。同年 7 月，由騰訊牽頭、連同早期投資者 HSG（前紅杉資本中國）與真格基金組成的財團，同意按 Meta 原本付出的 20 億美元原價回購股權。據 36 氪報道，交易框架已經敲定，但細節仍在多方磋商，最終落實時間表未有公開。完成後騰訊將成為單一最大股東，惟仍屬少數股權，Manus 則繼續以新加坡為基地營運。
刪除了什麼
Manus 於 8 月 11 日發出公告，宣布恢復獨立營運，同時要求部分用戶備份數據。要刪除的是 2025 年 12 月 29 日（即收購交割日）當日及之後產生的任務數據，以及已啟用的連接器。公司強調這不是保安事故，而是分離程序的一部分，並表明「我們必須採取這一步，以符合世界特定地區的監管要求」。
日期（新加坡時間） | 事件 |
|---|---|
2025 年 12 月 29 日 | Meta 完成收購，此日起產生的數據納入刪除範圍 |
2026 年 4 月 | 發改委勒令撤銷交易 |
2026 年 6 月 | Meta 切斷數據互通與內部系統權限 |
2026 年 7 月 | 騰訊牽頭財團按 20 億美元原價回購 |
2026 年 8 月 11 日 | Manus 發出公告，備份視窗開放 |
2026 年 8 月 23 日上午 8 時 | 刪除期開始 |
2026 年 8 月 25 日上午 8 時 | 還原入口開放，服務恢復 |
受影響帳戶按開立時間與訂閱狀態分成三類，處理方式並不相同。
帳戶類別 | 條件 | 處理 |
|---|---|---|
A 類 | 收購前開立，未有 Pro 訂閱，或訂閱早於交割日 | 保留帳戶，刪除交割日後的任務數據；曾有 Pro 者獲一個月額外額度 |
B 類 | 收購前開立，Pro 訂閱於交割日或之後開始 | 保留帳戶，訂閱取消並按比例退款 |
C 類 | 交割日後開立，或收購後改過電郵或用戶資料 | 整個帳戶連同所有數據刪除 |
備份視窗由 8 月 11 日開放至 8 月 23 日上午 7 時 59 分，期間不會扣費，餘額會在 7 日內自動退回，還原後另有回歸獎勵。受影響用戶約有 48 小時無法使用服務。
數據合規的結論
三點值得記住。第一，這次刪除的觸發點不是私隱投訴，也不是資料外洩，而是股權易手。用戶的工作紀錄之所以要銷毀，只因為它是在一個不獲監管接受的股東名下產生，把數據移交新東家反而比刪除更難過關。對任何依賴跨境 AI 代理的團隊來說，供應商的股權結構本身就是一項數據保留風險，而合約條款管不到這一層。
第二，Manus 至今沒有公開是哪些司法管轄區受影響，用戶要自行到狀態頁查詢帳戶是否在名單之內。公司同時表示數據存放於美國與新加坡。監管理由不透明，意味着企業無法事前評估自己會不會被納入下一輪，事後補救的窗口亦只有 12 日。
第三，離岸註冊不再是護身符。Manus 在收購前已把總部搬到新加坡，仍然被穿透審查。Morgan Lewis 形容跨境 AI 交易「毫無摩擦的年代已經結束」，中美雙方都已示範願意在交割之後行使拆解權。財團目前計劃把 Manus 重組為中外合資企業，同時掃除赴港上市的合規障礙。
值得一提的是，Manus 在 Meta 旗下的半年間，年化收入由約 1 億美元升至 4 億至 5 億美元，增長四至五倍。回購方按原價接手，代價是把一家收入翻了幾倍的公司，重新放回中國監管觸及得到的範圍之內。
No comments y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