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背景
Nvidia 在 8 月 10 日公布,已與 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Brookfield、Goldman Sachs 及 KKR 簽署諒解備忘錄,合作動員超過 5000 億美元第三方資金,用於興建數據中心、晶片產能及供電設施。
計劃的用意,是替 Nvidia 的客戶分擔擴建 AI 運算產能的龐大前期成本。客戶不必自行舉債買機,改由私募資本承接資產,Nvidia 則提供技術與部分價值保障。對一家市值已逾 5 萬億美元的公司而言,這是把增長瓶頸從自身產能,轉移到客戶的資產負債表上。
消息公布翌日,Michael Burry 在其 Substack 專欄 Cassandra Unchained 表示已加碼 Nvidia 的認沽期權,並形容整宗交易是「華爾街的把戲」。
「安隆影子」的確切所指
這一點值得說清楚,因為社交平台上的轉述普遍失焦。Burry 的原話並非泛指安隆做假帳或隱藏債務,他寫的是,這宗交易「有安隆試圖把批發電力變成一種可投資資產類別的影子」。
分別很重要。他針對的不是會計手法,而是把一件本來會折舊、會過時的實物商品,即 AI 晶片,重新包裝成類似按揭或車貸的可證券化資產。安隆當年並非只靠隱藏負債出事,它真正的野心是把電力這種商品金融化成一個可交易的市場;Burry 認為 AI 運算力正在走同一條路。
他的具體指控有兩層:Nvidia 一方面在相關實體中持有兩成半權益,另一方面就客戶購買其晶片提供剩餘價值保證,而整筆安排再經由私募信貸的架構層層過濾。他認為這重建了 2008 年前的債務動力,只是換上 AI 的包裝,並預言這個泡沫會「令 2000 年和 2008 年都相形見絀」。Burry 早前亦指出,Nvidia 已為 OpenAI 數據中心相關約 2500 億美元債務提供支持,令自身銷售與自身擔保互相餵養。
Nvidia 的反駁
Jensen Huang 已公開回應「循環融資」的指控,而他的說法與 Burry 的描述在同一個數字上分歧。
Jensen Huang 強調,5000 億美元是有待逐步動員的第三方資金,既不是 Nvidia 的收入,也不是已經承諾給特定客戶的款項。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 等機構會各自獨立為每個項目做承銷,而 Nvidia 的支持設有上限,約為單一項目抵押品的兩成半剩餘價值保障。
換言之,同一個「兩成半」,Burry 讀成 Nvidia 在客戶身上持有的權益加擔保,Nvidia 則說那只是單一項目抵押品的價值下限保障。這個分歧目前無法從公開文件完全釐清,因為相關安排仍停留在諒解備忘錄階段。
倉位與市場反應
Burry 的看淡並不只針對 Nvidia。他同時加碼 Palantir 的認沽期權,到期日分別為 2026 年 12 月及 2027 年 3 月,行使價在 100 美元出頭,並在 175 美元水平增加正股沽空;Oracle 的空倉在 145 美元建立,Caterpillar 亦在名單之內。Nvidia 方面,他持有 2027 年 1 月到期、行使價 115 美元的認沽期權,每張成本 3.3 美元。
市場暫時站在另一邊。截至 8 月 13 日,Nvidia 市值約 5.44 萬億美元,股價約 208 美元,年初至今上升約一成一,惟仍低於 5 月的紀錄高位。行使價 115 美元的認沽期權要有價值,股價需要接近腰斬。
對市場的影響
這場爭論的核心,其實不是 Nvidia 的晶片賣不賣得出,而是誰承擔賣不出去的風險。
如果 AI 運算需求維持強勁,第三方資金承接資產是把 Nvidia 的增長從自身現金流中解放出來,屬於合理的資本安排。但若需求放緩,剩餘價值保證會把損失沿著這條鏈路傳回 Nvidia 及一眾私募信貸持有人。而私募信貸市場的估值本身就以不透明見稱,這正是 Burry 反覆強調的傳染路徑。
值得留意的是,倉位本身不等於論據。以目前股價計算,Burry 的認沽期權距離價內仍有極大距離,市場並未認同他的判斷。真正需要觀察的,是這批項目融資的實際落地條款:承銷方會否要求 Nvidia 提高保障比例、剩餘價值保證如何入帳,以及 Nvidia 未來的季度業績中,有多少收入的對手方資金來自這個計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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